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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信息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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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实现“法律检索”
            郑厚哲 点击量:1068
清法律师团
    

    法律检索是美国法学院非常重视的一门课程,却是中国法学院最缺失的一门课程。iCourt出庭集训营中有法律检索的模块,最初很多资深律师觉得这部分对他们没用,检索都是助理做的,但上完课后才发现,检索是重要基础,常能决定一个案件的策略和成败。今天推荐的文章来自郑厚哲律师在清华法学院的一次讲座内容。

    (一)如何做法律检索?

    我想从比法律检索更宏观一点的概念讲起。SQ有人听说过吗?提出SQ这个概念的人认为,SQ(搜商)是继IQ(智商)、EQ(情商)之后影响人类的第三种能力。其实没有那么玄,就是指通过工具获取新知识的能力--搜索能力。

    SQ的价值在于提出了效率的概念,知识÷时间=SQ,在高速运转的商业社会,不是智商高情商高就能解决问题。我们现实工作中很多事项是要在限定的时间内解决的,比如说诉讼案件,不能等到你经过长时间大量的检索然后得出了一个看似很正确的结论,但等你交给法院的时候判决都下来了,这就没有价值了。

    法律检索可以说是搜索能力在法律领域的运用,是法律从业人员必须具备的基础技能。很多技能的提高和工作的完成,都以法律检索为基础。对诉讼律师来说,有一句老话非常重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是从事法律职业要时刻牢记的一句话。而代理案件中不管是“事实”还是“法律”,都要通过法律检索来完成。

    (二)为什么要找?

    我们刚入职的助理或者是在校的同学,最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讨论案子的时候说“我认为什么样”“我以为怎样”。记得我上大一的时候,在赵晓力老师的课上,一个同学当时发言说“我以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当时赵老师说你以为个屁啊你以为(全场笑),我觉得是振聋发聩,对我产生了莫大的影响(笑)。我不是挨批的那个,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同学们,当你的老板问你,你认为这个事是什么样的时候,他不是真的在问你你的意见,你个人的观点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他是问你法律上这个事情是什么样的。所以你要给他的答案,不能是你认为什么样,而是依据什么什么法第多少多少条,有什么样的在先判决,支持我的观点。这些法律依据和类似的判决,都是需要通过法律检索来完成的,也是体现专业人士技术含量的。所以这就是问我们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找。

    (三)法律检索找什么?

    我总结一般的法律检索主要是四个方面:

    1.找主体:

    主要是原告和被告。再比如,在你跟客户谈判之前,你最好对他进行一个简单的背景调查,例如这家公司从事的是什么行业,这个行业有哪些特点,甚至是它有什么竞争对手。这样在你和客户谈判的时候,他会容易发现你的专业性。再如对方的律师,我的习惯是在看到对方的授权委托书之后,简单了解一下对方律师的情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2.找事实:

    事实问题的核心就是证据,打官司打的就是证据,不是说你讲的什么样的故事就是什么样的故事,一定要有证据支撑的,从广义上看,证据搜集也是依靠你的检索。

    3.找法律:

    主要指适用的法条,还有判例。我们国家不是判例法,但是近些年对判例越来越重视,包括最高院出台了一些指导性案例,这些案例实际上是有指引的效力的。或者说某个案件有一些模糊的地方,单纯通过法条无法得出唯一的结论,合议庭三个法官可能有三个不同的判断,有三种不同的解释,这时候判例,尤其是审理法院的上级法院作出的有权威性的判例,就会对法官审理案件有很重要的影响。

    4.找背景知识: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背景知识,行业知识。比如说你做建筑工程案件,你对一些建筑工程的术语,对建设施工的简单流程,一定是要有一个基础的认识的。这些信息从哪里去找呢?对于比较有代表性的行业,可以找一些上市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去看(比如在巨潮网),它会有大量篇幅描述这个公司、行业大体的商业流程是什么样的,盈利模式是什么样的。这对你代理这种需要一定背景知识的案件是有帮助的。

    5.从哪找?

    第一个途径是上网:这是最常用的检索方式。网络确实能给我们法律检索提供很大的便利:

    我最常用的一个检索的网站就是北大法宝,这个应该是实务人员最经常使用的数据库。你对法律检索运用到一个什么样的熟练程度,通过找北大法宝就能看出来。大家有在北大法宝中检索发现他的法律的有错误的地方吗?我在北大法宝上发现过3-5次错误。如果你找到过北大法宝的错误,说明你已经比较娴熟地掌握法律检索了。

    在检索法律条文时经常会遇到两个问题,一个是时效。法宝有一个功能是通过法条可以链接出相关的判决,但是新法刚更新后,找出来的相对应的判决可能不是你要找的法条所对应的,因为条文序号调整了。这时你不能只看条文序号,要核对条文内容。还有一个就是适用范围。常见的错误是找到一个关键词搜索,发现有一个和我们案子要解决的问题很类似的地方就直接拿来用。这时候我建议大家往前翻看法律最开头的几条,一般会说是基于什么法、为了解决什么问题而出台的,适用范围是什么样的。你要看这个适用范围是不是解决你遇到的问题的,比如你要解决一个公务员用人制度的问题,你从劳动合同法去找依据,这就不适用,因为劳动合同法不调节公权力机关的劳动关系。尽管北大法宝有一些问题,但是是比较少见的,而且这个系统确实是目前对实务来讲效率最高的数据库了,推荐大家广泛使用。

    第二个大家可能在学校阶段更常用到的中国知网。它对于实务来讲价值不是那么大,如果你要去解决一些理论的问题或者是你遇到的问题确实特别前沿,中国法院没有遇到过,你需要通过立法性的建议来解决你的问题,那需要检索学术观点。但是我们在绝大多数的实务案件中是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可能我们认为是很新的问题,实际上是早有答案的,我们通过既有的法条、判决,是能够找到依据的。

    第三个就是我们最常用的百度、谷歌等搜索引擎。这种搜索方式最大的特点就是快,最大的弊端就是结论不准确。你很难找到你心里觉得踏实的答案。你去百度上问一个问题,底下在线服务的律师就会说“建议联系律师面谈”之类的这种答案。(全场笑)有的是你确实找到了有律师写的专业性文章,他发到自己的博客上面,你一定不要把它直接当做结论。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真的很关键很核心的问题,一般的律师是不喜欢把它直接挂到网上的,有理由怀疑这种文章的质量。第二个他挂到网上的东西有一个时效性的问题,几年以前的文章可能已经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了。但是这样的文章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其中提到一些法条和判例会对你的检索会起到一个辅助性的作用,然后你再通过法宝等途径去核验,但是你注意一定不要把这种搜索的文章直接当做结论。

    第四个,常用的专业网站。比如说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可以检索包括总局以及各个地方局在内的工商注册信息的一个平台(http://gsxt.saic.gov.cn/),能够找到企业的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有些股东的出资情况持股比例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如果诉讼案件对方是企业的话,在立案的时候要提供对方的信息。如果签合同的时候双方没有互换营业执照,你在起诉的时候去和对方要营业执照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种专业网站上去找你需要的信息是很有帮助的。再比如中国裁判文书网(http://www.court.gov.cn/zgcpwsw/),找上市公司资料的巨潮网(http://www.cninfo.com.cn/)等等。

    第二个途径是通过学术著作、实务类期刊检索:

    对于诉讼实务来讲,最重要的期刊,一类是“审判指导”,就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各个庭会定期出台一些期刊,比如说民二庭会出商事审判指导,民一庭会出民事审判指导等。还有一个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它上面的判决的权威性要高得多的,拿这个去阐释你的理由相对来说法官信服的可能性会更大。还有一类是“理解与适用”,最高法院每出台一个司法解释,都会在不久后,出一本书名称类似于“关于什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它会写一些最高法院在起草司法解释的时候有哪些意见,包括不同意见,最后采纳的意见,为什么采纳这个意见和一些法律、法理、政策性依据等,都会体现在这个著作上面。这本书是十分权威的,因为法官都要看这样的书,你看就相当于你找问题的思路答案和法官的思路答案应该是趋近的。对于你判断法律问题的准确度会有更大的帮助。

    第三个检索途径实际上是最容易的,就是问:

    我们遇到很多新的问题通过书上是找不到的,或者存在时效性的问题,或者实际操作与规范依据有误差。前面提过检索要有效率,而等你通过大量的检索找出来之后,这个事可能已经耽误了,所以最快的方式就是问。

    比如问某部门你们关于某个具体的问题实际操作是怎样的。还有就是问一些在这个领域比较权威的人,比如说互联网遇到的一些法律问题我就会问熊律师,他是专家。这种询问的方式广义上也是法律检索的一种,它是最快的,但也是最应该警惕的。你要注意给你答案的这个人是不收费的,不收费的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对你获得的答案没有义务保证准确性。包括有的实务经验很强的人,他的长期操作也不一定是正确的。虽然他每天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法律上可能是不规范的,你一定要懂得实践操作和法律条文的区别。和前面讲过的搜索引擎类似,要对你问到的信息进行核验。

    (四)怎么找

    其实这个问题应该是大同小异的,包括从哪些途径、关键词怎么检索、模糊检索等等,我建议大家对于怎么去做法律检索这个问题进行一下法律检索。

    法律检索的核心问题不是怎么找的技术问题,而是刚才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啥找的问题。刚入职的同学容易犯一种错误,做一个法律检索的时候,会把它当做一个学术论文的方式去研究。比如客户和你咨询外资能不能进入某地区设立一个影视公司,刚入职的同学容易按照自己习惯的思路写:什么是影视公司、影视行业是什么样、中资怎样外资怎样、该地区有什么规定,写出好几页的研究报告。如果你作为一个作业交给你的老师,一定是很漂亮的。但是如果把它交给你的指导律师或者客户的话,就会很惨。你要针对他提出的问题,进行检索。相关的法律依据是什么,然后实践中的操作是什么,告诉他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跟他没有关系的,他不会有兴趣去看的。

    最后举这个例子就是强调一下,其实检索的途径、内容、技术,大家掌握起来并不困难,最核心的问题还是思路,就是要带着解决具体问题的思路去进行法律检索。法律职业上的任何的一项工作都是这样,你要有客户的意识,要有解决具体问题的意识,要有创造价值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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